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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智行楼天城: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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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06 10:49:50 小马智行楼天城: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创业

教主楼天城,创业2年半。

猎云网注:2016年年底,楼天城与彭军(JamesPeng)携手创立无人驾驶公司小马智行(PonyAI),剑指L4级无人驾驶,称要打造安全舒适的无人驾驶技术,实现AI技术在汽车产业的最大价值。创立2年半,小马智行总融资额3亿美元,最新由投资方披露的估值达17亿美元,这是中国自动驾驶创业公司的最高估值。这次量子位向楼天城发起十问,甚至谈到让他感到崩溃无语的事件。文章来源:量子位,作者:李根。

教主楼天城,创业2年半。

2016年年底,他与彭军(JamesPeng)携手创立无人驾驶公司小马智行(PonyAI),剑指L4级无人驾驶,称要打造安全舒适的无人驾驶技术,实现AI技术在汽车产业的最大价值。

2年半来,他们完成全自动驾驶系统打造,落地广州南沙,推出RoboTaxi开放体验,运营起数十辆规模的车队,在DMV路测年度报告中排名中国第一。

小马智行也是最具资本认可的无人车公司。

2年半,总融资额3亿美元,最新由投资方披露的估值达17亿美元,这是中国自动驾驶创业公司的最高估值。

而且就在近期的上海车展,他们还正式宣布进军自动驾驶货运业务——客运+货运,两翼齐飞。

但对于小马智行的种种进展,外界并非没有疑问。

关于货运切入时间点、关于商业化变现、关于融资和估值,还关于目标时间表……

对于楼教主,种种好奇也同样存在。

创业2年半,ACRush如何看技术、如何看人才、如何看组织管理和创新,以及又对无人驾驶网红话题——团队内讧有怎样的评价?

在PonyAI,他们发起过“是男人就过8题”的挑战。

而这一次,身怀民意,量子位向楼教主发起十问,甚至谈到让他感到崩溃无语的事件。

所以小马智行联合创始人及CTO,最新所思所想是什么?

都在这次对话中。

01. 谈新进展:无人驾驶货运

量子位:小马智行最新披露了货运进展,起步速度很快,背后原因是什么?

(内部一支10多人的小团队,历时16周左右的时间,完成了长途货车在城市主干道和工业园区的完全自动驾驶。)

楼天城:没有很神奇的原因,我们在客运无人驾驶领域已经有了2年的技术积累,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到了货运的发展。

比如在基础架构、感知、决策控制,仿真等方面都有很多经验累积,这是我们看起来货运快速起步的原因。

量子位:外界会把这次进展,跟客运是主干道、货运是分支,客运对货运可以降维打击联系起来。

楼天城:我不觉得一定是降维打击,只能说客运和货运,都是无人驾驶技术发展非常重要的两个方向。

而对于小马智行来说,因为从客运切入,所以客运技术的积累更深。

量子位:决定进军货运,是不是客运的技术积累到了某种程度?

楼天城:不完全是。创业一开始,我们就认定客运和货运都有很大市场,但需要专注,我们先选择了客运。

现在,团队有精力有能力,我们认为也该对货运展开布局。

倒并不是说客运技术发展到什么状态,可以“开枝散叶”。因为客运货运,技术要求都很高,并不存在谁孵化谁的问题。

我相信长期来说,客运和货运也都会不断相互促进。

量子位:这种“相互促进”有具体表现吗?

楼天城:我分别举一例。

比如客运要比货运处理更多的城市市区道路和复杂场景,于是在感知和决策控制方面,可能相对积累更多经验。

而货运场景虽然相对简单,但上下主路辅路时,也都会有很多决策控制的挑战,这一点就能用上客运的经验。

反过来,货运促进客运。同样还是在控制方面,因为货车底盘是悬挂的,所以在传感器的刚性程度上,可能要远低于客运。

所以货运接触的传感器比客运要多得多,如果能把货运传感器融合技术打磨好,完全可以帮助客运,一些极端情况可能还会做得更好。

02. 谈商业化

量子位:现在开始布局货运,有没有运营落地和商业变现更快的考量?

(小马智行在广州南沙已经推出RoboTaxi体验,而货运方面,美国亚利桑那州等已经政策准许,图森、Nuro等均已展开商业化。)

楼天城:我们确实是在广州有面向公众的试乘体验,但无论是客运体验还是货运尝试,距离所谓的商业化还有不小距离。

我不会把它看作商业化,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潜在的商业模式探索,以及技术提升。

量子位:但目前外部条件而言,货运不是可以更快将无人驾驶推向商业化吗?

楼天城:我觉得根据现在这些尝试,判断货运商用或者客运商用哪个更早,还不到时候。

因为大家还都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我相信随着技术发展,后面会更清楚一些。

量子位:那对货运有商业化时间表吗?

楼天城:现在还可能不方便透露。

量子位:说明有时间表。

楼天城:还算早期。

03. 谈融资和估值

量子位:你们用了一支团队进军货运,会有拆分单独发展的考虑吗?

楼天城:Same answer. 现在项目还很早期,这些问题都会在发展过程中得到回答。

量子位:那我更直接一些,货运推出,是否直接推动了小马智行的估值?最新一轮,货运有被考虑其中吗?

(4月10日,A股上市公司昆仑万维公告披露,5千万美元入股小马智行,投后估值约17亿美元。4月18日上海车展,小马首次披露进军货运。)

楼天城:我觉得一个公司的发展,不光是技术本身,还包含很多非技术因素,比如商业模式、合作伙伴,这些都会影响到估值。

但具体说各因素在估值里占比多,包括商业模式探索带来的不同,现在没办法给出回答。

量子位:所以新晋投资的股东,是否已经在投前就知道了你们的货运计划?

楼天城:这样回答这个问题不太fair。

因为货运项目最早披露就是上海车展,但融资实际是一个不断进行中的过程,所以具体何种时间状态,投资人按何种因素判断,我不适合回答。

(昆仑万维回复:无人驾驶具有极大的市场空间,Pony AI拥有领先的技术优势和稳定强大的核心技术团队,看好其未来的发展。同时我们认为,目前国内的无人驾驶技术已经取得了很大的发展,未来将会对人类的生活和出行产生重大影响。)

量子位:是因为你不负责公司融资事务吗?

楼天城:不是这个点。而且严格来讲,我们全公司都在参与。

量子位:怎么定义全公司?

楼天城:刚才也谈到估值和融资会考察公司的很多发展情况,包括技术、商业模式、合作伙伴、政策等等,所以公司全员都会涉及参与。另外,融资还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只是有阶段性的会得到披露。

总体来说,可能是参与的数量和质量有所不同,但本质上,这是一个公司全员都会参与的事情。

04. 谈技术

量子位:小马智行已经在广州推出RoboTaxi试乘,背后的技术进展有哪些?

楼天城:广州南沙的试乘只是表现方式之一吧,背后技术状态主要有三方面:

第一,车辆就对复杂场景的支持能力。也就是说,在一个很大的区域、非固定路线上路,而且面对的是国内交通场景(包含上下班高峰),场景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不言自明,也能反映出我们单车智能方面的技术进展。

第二,车辆可路测时长的增加。我们现在不仅能从白天测试到晚上,而且不同光线情况,都能实现稳定路测。更长的路测时间对软硬件的要求都很高。

最后一点,覆盖区域拓展。我们路测覆盖的区域有了更大的扩展,能够遇到更多之前可能没有见过的挑战,更好地覆盖更多的长尾效应。

量子位:所以现在还处于一个不断寻求和解决新挑战的阶段,而不是系统稳定丰富场景的那个阶段?

楼天城:都是。现在无人驾驶还没跨到量产阶段,还很早期。从这个角度,自然是一个不断遭遇新挑战的阶段,但新挑战的类型和难度,也是随着技术向前发展,不断发生变化。

比如之前的技术挑战更偏常规场景,随着区域、时长扩大化、规模提升,整体稳定性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接下来在规模化和稳定性方面,挑战还会越来越多。

量子位:也就是说,现在是稳定版本系统推出之前的不断测试阶段。

楼天城:可以这样理解。但对乘用而言,技术和运营是密切相关的,你可以将运营看作商业模式探索的一种,但是随着运营区域的扩大、开的时间增长,技术挑战也会随着增加。

当然,你技术解决得好,能够促进运营,可以做更多、更大区域的公开测试。

至少在乘用领域,技术和运营,二者相辅相成,互相促进。

量子位:你们现在具备一眼看到头的能力了吗?比如这个“头”是你们决定创业时的壮志雄心——提供安全的舒适的自动驾驶服务。

楼天城:对于自动驾驶服务来说,安全一定是首要的,舒适也是必要条件。

我们是希望它能够覆盖非常大的区域,最大化产生商业价值。

所以实现过程中,量也很关键——区域、规模的不同,对于技术实现挑战也不同。

所以回答你问题,同样是安全舒适的自动驾驶,小区域内实现,其实是有一个一定的时间表,或者说短时间就能实现。

但那不是我们的追求,我们希望可以在很大区域实现全自动无人驾驶——安全且舒适。

05. 谈目标

量子位:看起来你们雄心也大要去的地方很远,不担心团队因此缺乏目标和成就激励吗?

楼天城:我们制定这样的目标,并不是因为它时间远,而是它所承载的意义。

我们希望让自动驾驶产生巨大的价值带给全社会、所有人。

如果为了短期满足制定短期目标,就算做到也没有实际价值,反而还会让技术方案迷失方向。

但这也不代表我们内部没有相应规划,我们知道如何一步步去达成目标。

量子位:我还是想知道你们宏伟目标的时间表。

楼天城:关于时间相关的计划,我们内部制定了很多。但对外,达到了,我们才会对外同步。

量子位:你担心时间表影响外界的期待和认知?

楼天城:那倒不是。我们的风格是做到了再去说,不是说“将能够怎么样”。

量子位:你们在广州的RoboTaxi,已经在提供公开的体验,挑战更多是运营层面的,还是技术本身?

楼天城:依然回到区域。因为覆盖的区域会不断扩大,新的区域就可能会带来新的技术挑战。而随着区域变大、车辆变多,也会有运营问题要解决。

量子位:你们技术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平?让你们有信心可以对外推出RoboTaxi体验。

楼天城:宏观标准还是安全舒适,更具体的则是在繁忙道路、上下班高峰期等均实现安全舒适的无人驾驶。

这是我们希望能够直观展示给外界的能力,也是我们的自我证明,从结果上看,我们非常满意。

量子位:“安全舒适”更偏形容词,有没有技术上的指标?

楼天城:我们内部会用数学的方式描述这种“安全舒适”,它来自人类司机的大量反馈,通过数学计算,从结果上跟人感觉一致。

但对于更多人来说,理解自动驾驶能力,目前没有比DMV的“脱离接管”更直观更容易理解,即便准确描述上需要妥协,适当去专业化。

量子位:2年半前你们刚创业,认为无人驾驶类比手机演进,甚至连大哥大还不是,现在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楼天城:大哥大时代看起来跟智能手机相比年代久远,但当年大哥大也有上万台的规模,我们现在全世界的无人车加起来,有上万台了吗?没有。

量子位:依然是一个Pre-大哥大的阶段?

楼天城:从绝对数量上可以这样说。从发展质量上看,可能比大哥大时代要快。

06. 谈研发和组织管理

量子位:你们现在是三地研发的模式,协同上是挑战吗?

(小马智行在广州南沙、硅谷和北京,都设立了研发办公室。)

楼天城:我想说下为什么三地研发?是为了让我们的无人车在不同环境下能更快提高。

就像小孩成长,见过不同环境、经历不同适应,会更快学到不同知识,能够更快成长,这是我们三地研发的重要考量。

跨地区跨时区的协同挑战有,但作为创业公司,执行力非常重要,我们已经在这方面积累了非常多的经验,目前协同非常高效。

量子位:是有明确分工?比如硅谷打基础主架构,北京广州主要路测迭代?

楼天城:当然不是。三个地区三个办公室,所有工程师都会对三地测试车辆负责,同时相互形成补充。

比如硅谷同学的测试反馈,对广州北京也是场景补充,而国内的路况也会给硅谷带来提升,这就像小朋友做练习题,不同类型都接触,能力提升更快。

量子位:这样会造成资源重叠重复开发吗?

楼天城:不会,这需要积累很多经验,也需要充分沟通协同,我们做得还不错,现在能够发挥各地所长,然后把一起做好的东西不断放到三地的车上。

量子位:听起来也是之前跨国研发积累了经验。

楼天城:是的。但三地研发不是为了挑战而挑战,是为了更快发展。这个过程中,也不断促使我们提高协同沟通和执行力。

量子位:你个人的重心会有倾斜吗?

楼天城:不会,或者说不会因为我在某一地待的时间比另一地长,就表示我们更重视某一个地方。而且我现在三地和飞机上待的时间都挺长。

量子位:现在小马智行的人才组织架构属于一个成熟状态吗?

楼天城:当然还不能fixed。我认为创业公司最重要的就是灵活。我们依然非常扁平,层数很低,很多位置上会给出更高灵活度,可以更长期去确定。

这样会让不同能力的人去胜任,新机会和新挑战在自动驾驶总是层出不穷的,灵活性对创新会有帮助。

另外,也是给愿意承担责任的人更多机会。

量子位:用人做事,而不是因事设人?

楼天城:我觉得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把机会交给最有能力的人。

量子位:之前对教主更多是技术的印象,现在感觉这两年你对组织、管理以及如何创新,花了很多精力。

楼天城:谢谢。这很必要。

量子位:你们公司内部全员会定期沟通进展吗?

楼天城:我们有很多形式,比如定期的All Hands,一方面是跟大家分享全公司的各项进展,另一方面是有任何疑惑都可以提。

07. 谈人才

量子位:江湖传言,教主出现在哪里,那里就有人才被挖角的消息传出。

楼天城:人才的吸引当然很重要,而且自动驾驶非常重要的也是人才的竞争,所以三地人才吸引我都会很关注,我们也希望为这个领域培养更多新人。

量子位:相比开始创业的2年多前,自动驾驶人才状况有改善吗?

楼天城:这一两年中确实很多优秀人才开始进入行业,带着他们之前的积累、快速学习的能力,成为了这个行业新血液。

量子位:有没有相对还比较缺的细方向人才?

楼天城:“相对”这个词很好。直观判断,依然各方向都是缺人才的。

但相对最缺,跟行业发展的每个阶段有关,实际是一个动态平衡的过程,有需求就会推动供给,会激励更多潜在的人才进来。

归根结底,不断动态平衡。

量子位:2年多前刚创业,你还会去参加编程大赛挖人才。

楼天城:现在完全相同的方式可能没有了,但吸引人才加盟依然非常重要,我会花很多精力做这件事,也会有更多不同的方式。

一开始有很多挖竞赛圈人才的消息,倒不是对竞赛成绩的看重,而是对学习能力、基础能力的看重。

自动驾驶这件事发展很长期,基础好、学习能力强,未来会体现出更多优势。另外,大家知道编程大赛这个点更多些,也是因为这些是公开的活动,传到大家的认知里比较多。还有我们的校招和社招等活动,可能只是因为面向的是特定的人群,所以相对来说其他人知道的少。

量子位:招人会更容易吗?2年前你和James靠个人魅力去展示愿景,现在展示产品就好了。

楼天城:会更容易一些,但根本上没有改观。

我们需要那些真正相信无人驾驶未来的人才,他需要对行业前景有正确的认知,相信长期价值,愿意在这个领域深远贡献。

这个角度,人才状况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变,依然难。

量子位:本质还是Top人才紧缺,或者你们认为志同道合的人紧缺。

楼天城:这是我们很重视的方向。

量子位:你刚才也谈到了新人培养。

楼天城:新人培养是我们人事上很重要的一环。因为行业很新,没有太多成熟人才和成熟经验直接给团队,这也是招人看重强学习能力的原因。

量子位:具体机制呢?

楼天城:比如我们的Mentor(导师)制。新人进来都会安排有经验的工程师带着走过很多开发步骤,帮你理解很多事情背后的原理。

遇到问题和困难,也是一起解决核心困难之处。

我们也有一些系统设计方面的讨论,比如让新人做个Start-up project,希望给新人更全面的反馈,让大家更快学到系统相关的知识。

量子位:你自己是Mentor吗?

楼天城:是,但由于精力不够,很遗憾不能给很多人当Mentor.

量子位:这两年你瘦了、黑眼圈也加重了,创业的强度是不是比之前都大很多?

楼天城:这当然了。但实际不是工作本身的压力,而是自己发展的一种紧迫感。

量子位:紧迫感出于技术推进还是公司发展?

楼天城:都有。

量子位:现在感受到企业家责任了吗?你们团队规模扩大,更多人才出于相信加入了你们。

楼天城:不敢说企业家。

很多时候,我发现一部分新加入的年轻员工,他们自己比公司还着急。

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放弃了一些光鲜亮丽的大厂offer,在职业生涯开始的重要几年选择了小马智行,他们也希望能在小马获得更大提高。

所以对我来说,不希望辜负这种信任,希望给他们更多机会,能够更多帮到他们,无论是方向性的还是具体的指导。

量子位:你们会给很高薪酬砸优秀人才吗?

楼天城:我们薪酬会始终保证有竞争力。我认为对优秀人才现金激励也很正常。

但太高太离谱就值得商榷,根本上,我们需要找的是志同道合的创业伙伴。真正有实力的人才不是就靠你砸钱能砸来的。

所谓志同道合,是作为一家目标长远的公司,也希望找到心怀长远的伙伴。

你是希望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还是希望自己五年后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我们更在意那些投资未来的伙伴,因为我们在创造的就是未来。

08. 谈“自动驾驶寒冬”

量子位:2018年外界对L4的态度不是很积极,Uber撞人和Waymo落地进展,让大家对乘用灰心,都说“自动驾驶寒冬”,你们内部对路线方案有动摇吗?

楼天城:我个人不认为“自动驾驶寒冬”有发生。最多就是2018年大家把更多精力放在技术推进上,对外宣传少了。

我们内部一直对技术方向非常坚定。或许细节上有不断优化,但大方向从未有过动摇。

量子位:货运业务推出,跟2018年的自动驾驶舆论没有关系?

楼天城: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你要非说有,我们对外公布的时候是在2018年后,again,这是我们做到了再说。

量子位:2018年Uber无人车撞人事件,让外界重新审视无人驾驶,这有影响到你们的心态吗,比如没之前那样乐观?

楼天城:乐观和悲观,都是源于内心的很多感受。但创业无人驾驶,并不是为获得内心什么样的感受,而是出于这件事真正的意义和未来的价值。

我的初心,就是为了把无人驾驶这件事做成,去彻底颠覆出行(不管是人还是货)。所以我们的决策、技术路线和打算,都不会因为乐观悲观作出任何改变。

量子位:但无人驾驶毕竟是很大产业链的事情,如果极端情况出现,你们有最保守最低成本的推进方案吗?

楼天城:当然。但整体而言,我觉得乐观悲观,并不是主流情绪,核心依然会是大家对无人驾驶价值的判断。

只要无人驾驶将来会给社会、给所有人带来非常大的价值,那么它就会有今天继续做的意义。

外界一时一地的期待,不影响这个根本。

量子位:最极端情况的最低成本方案会是什么样?

楼天城:我们有,但现在谈意义不大,时间还没到。

成本肯定是考虑问题的因素之一。但在无人驾驶实现中,成本、场景、区域和规模,可能都会是你选择技术路线的影响因子。

我们把这些因子都考虑其中,不同的情况作不同的决策,选择我们最合适的路线。

现在,我们的决策就是对外公开的两条路线(客运和货运)。

量子位:这两年来,资本市场对无人驾驶的关注点有变化吗?

楼天城:我觉得是发展和进步,也可以说无人驾驶在人心目中的理解和期待,在不断向前进步。

这里面自然有技术发展的原因。之前更多是路测视频,后来可以试乘,再后来像我们有RoboTaxi开放体验,展现车队。

现在他们会关注,能在多大区域,能不能任意点对点,或者是否能覆盖更复杂的时段和场景。

这也是技术向前带来的认知不断演进。

量子位:认知从技术愿景,变成了关注产品和落地?

楼天城:也能这么表述吧。根本上,还是因为这件事会创造很大的价值,而从技术愿景到产品落地,都在不断证明:我们拥有达到最大价值的可能性。

量子位:最近被投资人/潜在投资人问最多的是什么?

楼天城:基本都在我们今天聊到的问题里,只是不同投资人看问题的方式不同,而且也会随着技术推进更新认知。

关注的还是技术、落地和运营等等问题,但会被不断更新升级。

倒没有什么问题是今年被问得特别多而以前没碰到的。

09. 谈无人驾驶“内讧”

量子位:那来一个最近“网红”的问题,无人驾驶创业团队多起内讧,你怎么看?

楼天城:我们回到原点看问题。大家创业的时间大都是2年多前,但对于为什么决定去创业,不同团队可能有不同的答案。

对于小马智行来说,我们从第一天就想好了:这是一个非常长期的事情,我们要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耐心和知道真正想要什么很重要。

对于这件事情挑战的难度,很多关键的、要达到的里程碑,我们创始团队早已有共识。

所以我觉得什么样的创始团队,在长期发展中会起到决定作用,你也可以称之为:创始团队特质。

这也是团队能够一直团结向前的核心因素。

所以从这一点来讲,小马智行团队,完全不存在类似的担忧。

我们从创业第一天,就知道想要什么。

量子位:你会困扰吗?比如外界觉得教主很厉害,都可以单独挖出来。

楼天城:Again……出来做事,不是为了所谓的短期收益,是为了把这件事做成。

所有能把这件事做成的努力,我们都会去做,所有影响这件事做成的选项,我们都会排除。

量子位:你们靠共同目标、愿景始终拧成一股绳。

楼天城:对。创业中最首要的是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因素,我们很清楚这个最重要的因素。

而发展过程中,技术上、市场舆论或其他困难,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因素,不足以动摇核心。

量子位:我可以理解为你们创业过程中也会出现分歧,但都不足以动摇你们共同的目标、愿景和制定的路线。

楼天城:当然,否则也不可能走到现在。

量子位:那些内讧的团队,也被拿“股权结构”作事后分析。

楼天城:我觉得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量子位:为什么?

楼天城:我刚才已经说过核心原因。

量子位:核心还是创始团队有无共同认知、目标和愿景。

楼天城:对,共同认知。

10. 谈创业感悟

量子位:创业两年多,你对团队发展和公司管理有什么感悟吗?

楼天城:首先是学习,而不是follow谁的模式、做法。学习成功经验后,分析其中优点,选择最适合我们的来实践。

另外一点感悟,在创新文化打造方面,最重要的是灵活度,不能有很多条条框框。

灵活度的目的是最大程度激发主观能动性,让大家根据自己的特长发挥作用,而管理上,我们也根据个人/团队特点,不断调整优化我们的管理方式。

量子位:创业者2年多来,你最强烈的感受是什么?

楼天城:这2年多学到的东西、获得自我提升的机会,是数倍甚至数十倍于之前在大厂大公司的。

量子位:有遇到什么大坑吗?外界看你们一帆风顺,内部真实情况呢?

楼天城:无所谓坑不坑。技术发展过程中,做得好,做得不好,都非常常见,都需要最高效解决。

而方向选择,也没有经验可循,都在探索,所以一个计划或方向做得好不好,大胆执行中能看出来。

量子位:觉得有什么可以做得更好的吗?

楼天城:跟车厂、政府、出行公司等等的接触和合作,其实可以更早开始。

量子位:具体到自动驾驶行业本身,这两年你有什么感受?

楼天城:行业可能经历了一些大家预期上的变化,但对于我来说,现在更明确:它是一个安全至上、一个需要长期努力的行业。

这个产业链条非常长,就像马拉松一样,如果一开始不注意掌握方向,猛跑一阵,很可能会造成中间跑不下去,然后退场。

量子位:你会把这样的观点直接告诉团队吗?马拉松听起来会影响积极性。

楼天城:这不是我个人认知,团队、优秀的同学都有类似的感受。

或者换一个角度说,他们知道自己不光是这家公司成功的受益者,他们还是这家公司、这个愿景的创造者。

是他们的努力、我们一起的努力,创造和推动公司的每一步成功。

量子位:你们从不喊超越赶超Waymo的口号。

楼天城:竞争会存在,但行业其实还很早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我甚至不觉得现在竞争足够激烈,非要赶超这样一个状态。

量子位:这2年里对行业的判断和认知,有什么变化吗?

楼天城:这个很有幸也很自豪。创业之初,James我们就有过很多讨论,至少今天为止,很多当时对方向的判断,2年多来不断被证明是正确的,或者是值得去付出的。

我们也知道,无人驾驶越往后走,越接近金字塔顶端,符合当初判断也会越难,但重要的是不断学习解决问题。

可能所有的行业,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吧。

量子位:有对行业里的一些做法不那么开心的时候吗?

楼天城:最崩溃的一件事你还报道过。当时我在北京办公室比较多,出入办公室再正常不过,但因为有其他的公司在楼上,就有传闻说我加入了这家公司。

但没关系,现在我们团队更大了,要搬去新的办公室才能坐得下,之后就不会再传这样的说法了。

其他还有各种很神奇或者好笑的说法。不过都要看得淡然些,毕竟不能控制别人怎么说。我们也不可能让杂音干扰到自己做事情的步伐。

(当时小马智行北京办公室在写字楼二层,三层是滴滴外卖,滴滴logo更显眼,于是江湖上就开始出现传闻:楼教主加入滴滴外卖。)

量子位:至今外界仍然怀疑一家创业公司可以真正做成自动驾驶,毕竟涉及太多资源。

楼天城:我同意自动驾驶实现会是一个多方面资源合作的状态。

但对于小马智行,我们以自动驾驶技术/系统为核心,而不是全栈(去造一辆无人车),我们始终乐于合作。

而这个过程中,我们只不过做了团队最擅长的那部分,可能也是非常具有挑战和难度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首先做好自己选择的部分,且非常愿意跟产业上下游的合作伙伴共同去实现最终目标。

量子位:很多人认为创业公司做自动驾驶需要抱大腿。你们至今没展现出抱大腿的意思。

楼天城:深入合作对自动驾驶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可以共同做很深度的开发。

但我觉得“抱大腿”不合适。当前形势,是上帝造不同的人,做自己擅长的方面,大家不同,但都在做各自认为擅长的方面。

如果过早的所谓的抱大腿,可能会造成文化和方向变化,反而会限制你最初的目标。

量子位:所以今天说的核心,总是会回到“如何把初心做好”。

楼天城:对,把事情做好就是我们的目标。至于其他什么利益、超过谁,都永远不会成为我们的目标。你把事情做好,很多东西也就自然而来。

量子位:你刚才说后悔没更早接触车厂,现在呢,为什么还没有车厂背景的投资方进来?

楼天城:这个现在不方便透露。

量子位:这2年多中,你有感受到汽车产业对自动驾驶认知的变化吗?

楼天城:思考认知也在变得更深度,而且紧迫感更强了。

但 Again,自动驾驶是复杂性非常高的挑战,需要各方都发挥最好的资源,取长补短,深度合作。

量子位:政府呢?你们现在是头部明星公司,很多地方希望你们去落地,你们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楼天城:不敢说标准,我们一直非常感谢很多政府政策资源的支持,我相信这也是中国自动驾驶发展得好的重要原因。

至于落地地方,是技术到产品、产品到商业化发展的过程,逐步水到渠成,我们会让落地的节奏跟其他方面的发展相契合。

量子位:其他产业链方面的进展呢?比如激光雷达,是不是准备好了。

楼天城:产业相关的技术、软硬件都有很大发展,但硬件可能还需要多点耐心,需要正常的周期去推出非常稳定的产品。

乐于见到的是,目前很多人才和资本,都进入到产业链上下游领域。

One more thing:谈初心

量子位:听你们其他同事说,让你坐车很有压力。

楼天城:可能是我在车上,会很擅长发现很多问题。

量子位:你比较敏感?

楼天城:形成坐车习惯了吧,上车就看问题。

量子位:现在再回顾,你跟James Peng是如何携手创业的?

楼天城:内因+外因。当时一起工作,我们都觉得可以找到更好的方式去推进无人驾驶,同时还有一批志同道合的人,我们又有高度一致的共同愿景和认知,就决定出来创业。

当时外部环境也在推动,自动驾驶领域开始有更多关注度,这也加速了我们创业的进程。

量子位:选择创业伙伴,志同道合始终是你们强调的,是否有一些技术很强但没有选择的人?

楼天城:当然。不过坦率讲,一些技术强的人往往都很聪明,他们也会随着时间想明白很多事情。

量子位:创业后有过后悔吗?

楼天城:应该更早出来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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