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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她拍创始人王宏达:起诉腾讯,我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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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02 11:04:17 专访她拍创始人王宏达:起诉腾讯,我向死而生

十二载的创业背后,这位四十余岁的创业老兵,隐隐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输”。

猎云网(微信:ilieyun)北京】2月2日报道 (文/王明雅)

“网红来了。”

王宏达形容自己“一举成名”之后,外人再见,如是评价他。他坐在接受采访的会议室长桌对面,将胳膊肘搭在桌沿,肢体前倾,有些无奈:“我可能不愿意讲,我其实属于那种喜欢骄傲地站在台上像别人一样指点的创业者。”他蹙眉,摊开双手:“我愿意来当这个网红嘛?”

“网红”成名于一篇讲述他打造的女性社区“她拍”与腾讯云之间产生服务合同纠纷的文章——《我如何成了腾讯架构调整的炮灰》

“炮灰”王宏达创办的女性社区“她拍”于今年8月上线了一款名为“她face+”的P图微信小程序,产品所使用的人脸融合技术系与腾讯云签署合同,并由后者提供后续服务支持。今年9月,技术出现问题,造成她face+用户数量大幅下滑,并影响到新一轮融资计划。更重要的是,他无意间得知这项技术实际为天天P图所有并维护,而天天P图与她face+存在业务竞争关系。巧合的地方在于,天天P图于“技术降级”期间推出的小程序“疯狂变脸”,与她face+极度相似,存在明显抄袭行为。

多番沟通无果后,王宏达一纸诉状将腾讯云告至法院,起诉后者违约,索赔一个亿,以“得到腾讯一个公正的待遇”。

1月4日,在《我如何成了腾讯架构调整的炮灰》一文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呈现于公众面前后,便引爆了该话题的讨论。

成名次日,王宏达赴早前约定,出现在一场知名的小程序行业峰会上。尚未正式登上演讲台,现场便出现阵阵私语。但对于这件事,主持人的“重点介绍”,以及台下几百人期待的注视之下,他闭口没谈。站在公开演讲台上,王宏达有些肉眼可见的紧张,再度询问,他答只是因为现场播放的PPT版本有些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期间,他一度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如活在一脚刹车中,好在如今已调整过来。不过,单纯作为一名创业者,还是不自觉会“晚睡”。

夜间十点多钟,他从望京SOHO的公司开车回家,打开音箱,习惯性放首崔健或赵传。这是属于他年代的印迹。这之外的世界,他常看时下大热的综艺,探究古装爱情剧,想知道公司95后的小女生追的什么星,看的什么剧。这是他的工作。

创业十二载,他偶尔会告诉自己,同期的创业者们或功成名就,或早已转行做了投资,她拍也该是自己创业生涯的最后一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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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达

没有“敌人”

老友曾劝说和腾讯“闹掰”的后果,他反复言及,自己并非不懂。她face+数据猛增的9月份,公司已经完成对接新一轮数千万美元融资,除却新敲定的知名VC,老股东也有意向跟投。协议已经签完,十一前将打款的时候,数据出现直线下滑。投资人从国外回来后直奔主题,质问究竟怎么回事,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态度便转为“还得再看一看”。

投资人劝,“跟腾讯打,无异以卵击石”。王宏达言,“向死而生”。

自8月起,在她拍与腾讯方签订的协议中,账面金额共计产生三千多万。截至目前,她拍支付了其中一千七百多万。王宏达解释,腾讯云方面违约之后,一则,已不再提供素材库更新,二则,技术支持也难以维持原有效果,这两点直接对她face+用户规模及DAU等方面造成了重大损失。

据猎云网了解,早前媒体报道中提到的“每月支付500万元”的数字实际并不固定。在这项她拍与腾讯达成的服务协议中,主要涵盖三大支出项,分别是腾讯MP平台(注:微信广告投放平台)的广告费,正常的云服务费用和数据调取费用。

具体而言,MP平台和云服务费用占据其中一部分。初期因为小程序需要做裂变寻找种子用户,她face+进行了一部分广告投放,最终获得数十万用户。最重要、也是最主要的支出则是数据调取费,即人脸融合费用,这项技术具体应用于用户将自己照片上传至图片素材中进行合成。“500万基本上指该项费用。”王宏达介绍。事实上。该笔费按照次数付费。“调用支付最高的时候每天达上亿次,需支付二三十万。”换言之,金额的产生源于她face+的用户行为累计消费。

结算方式为每月5号结上月款项,即8月份费用在9月5日出账单,她拍在接下来一定时间内结款。不过,在违约一事发生后,她拍就不再结算10月5日的账单,“但腾讯云违约之前的费用已经结清。”王宏达补充。

她face+是一个意外、但“疯狂”到让人引以为傲的作品。疯狂到什么程度呢?“我们当时的活跃用户每天平均会变103张照片,即便用活跃用户+过客用户的平均值来计算,也有多达47张。”

因为是按照使用次数付款,月付数百万,对这家创业公司而言,并非没有压力。只是,在王宏达看来,压力是相对的。她face+从零开始,首月便达三百万DAU。“小程序有这样增长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跳一跳,另一个是最强弹一弹。”他自豪地说。这个数字远远高于预期中的三个月50万DAU。那时候,公司账面现金尚余四千多万,小程序的次日留存率高达35%,亿元级别的融资“随时能进账”,让原本的未来明晰,让原本的路径成为坦途。

目前,摆在台面上的三家:她拍、腾讯云、与天天P图三方。对于王宏达来说,其实不存在绝对的敌对关系,包括腾讯云在内。

“腾讯云对我们其实还是善意的,出任何问题都在帮我们沟通解决。”王宏达坦言。不过,本质问题在于,在天天P图不再向腾讯云继续提供技术支持之后,腾讯云重新拉来的一个团队难以达到要求。这个要求是指,实际生成照片要比合同签订时产生的实际效果低10%~15%,这直接影响到了她face+的行业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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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face+用户数据明显下滑(图片由王宏达本人提供)

王宏达一度希冀通过天天P图入股她拍达成进一步的合作,但前者以“集团的考核方式是DAU增长”为由一口回绝。

话至此处,一个更为简单、直接的事件源头明晰起来。本质上,她face+小程序给天天P图提供了一条用户激增的方向牌,而这块方向牌,天天P图曾擦肩。

这项由腾讯优图团队打造的技术,目前归属于天天P图方,腾讯云的使用属于内部调用以增加营收。在腾讯公司内部全面转型B端、奔赴产业互联网战略方针之下,腾讯云作为市场上的后起者,无论技术竞争力,还是作为B端天然的弱“赚钱属性”,均在腾讯内部背负了巨大的压力。腾讯组织架构尚未调整之前,腾讯云与天天P图尚属同一事业群,对于他部门的技术调用以增加营收并不存在问题,这点在资金流向上也有所体现。据悉,她face+的付款最终归属于腾讯云一方,天天P图并未参与分食。

此外,腾讯云在与她拍签署协议之时,还曾以“天天P图团队也在使用这项技术”为亮点进行介绍。

天天P图的确“失误”了。早前,军装照变脸的传播活动曾刷屏朋友圈,其背后成因则是人民日报主动找到天天P图,由人民日报主导下,双方共同推出的一项营销案例。即便之后小学生变脸和时光照相馆持续引爆,但对于天天P图来说,仅是运营宣发策略一种。

“人脸融合技术的核心本就不在P图工具,本来应用于金融支付领域的话,全国调用量一天也只几千万次,而我们的产品爆起来一晚上就调用了上亿次。”王宏达解释,这引起了天天P图的关注。8月16日,她face+小程序正式上线,大约七天后,小程序数据猛烈增长,日新增超百万级别,25日左右,天天P图开始组建团队开发“疯狂变脸”,9月5号,在她face+图片质量严重下降之时,疯狂变脸上线。

这之间,天天P图曾强调,该项技术自2016年就开始研发使用。但王宏达认为,彼时其产品和她face+完全不同,且据介绍,天天P图方主要用于美颜,而非变脸。在她face+引爆之后,天天P图开始改版,功能与UI界面都与她face+极度相似,“这显然是抄袭”。

期间,包括天天P图在内的三方曾正式围坐商榷。谈话中,王宏达直面天天P图,质疑其抄袭行为,但得到了“这就是我的技术,我抄什么袭”的答复。腾讯云在双方之间协调失败,曾出具一封书面回复信,内容与在媒体渠道发布的公开声明如出一辙,简单指向“技术升级未提前通知”,并未落实问题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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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云出具的回复信(图片由王宏达本人提供)

腾讯方表面的波澜不惊之下,暗流涌动。据悉,这件事实质上已经“闹到汤道生那个级别”。汤道生站在腾讯开放、共生的大价值观层面,希望能够调和部下矛盾,但对于腾讯内部直接负责具体业务实施的中高层而言,更直接的影响因子则是业绩与部门间的利益分配。这也意味着,在腾讯全面转型B端之际,解决掉内部To B与To C的自我斗争或许才是核心。

直接诉求是什么?一,交代,二,推动腾讯的开放。

王宏达坦言,选择将事情捅出来,重点并非是控诉自己成为“炮灰”。于自己而言,首先需要给到合作方及投资人交代,“告诉大家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再者,既然遭遇“无妄之灾”,不如再进一步,能够如八年前“3Q大战”一般,推动腾讯内部的调整和改革,让整个互联网更加开放。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怎么可能去做这样一件事情。”王宏达无奈地说道。作为一家创业公司,单诉讼费已经缴纳了54万,而与腾讯打官司,意味着已经将行业巨头得罪,同时,公司也为此牵扯了太多人力、物力与精力。

事件的最新进展则是,在北京、深圳两地法院同时提起上诉之后,深圳法院以管辖权为由不予立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于1月2日正式立案。目前,腾讯方正在以管辖权为由,希望将案件转至深圳法院。

果敢的创业时代

接受采访的前一天晚上,王宏达刚看完电影《无名之辈》。“其实你能发现,里面的主角们都是不甘心的,并不是抢劫失败了,或者说没有挣到钱,”王宏达形容:“而是说我被你们嘲笑,你们觉得我不行。”这让他有种“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来”的感触。

王宏达高二辍学,值上世纪90年代。因为喜欢计算机,他与父亲签署了一份协议,不考大学,“让我自己闯一年”。幸得办报纸的父亲开明,王宏达得以为自己的兴趣爱好搏一搏。用他的话说,“计算机发展太快了,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的天分在此。90年代初,父亲特意跑到北京为其买下所在小城第一台电脑,此后一切知识均由他自学完成。

他坦言自己“不太会讲话”,公众场合发言一度会“结结巴巴”,至今尚未改善,作为一家公司的CEO,难免会遇到全员开会,他习惯拆成小团队去讲话。从小到大,他独处时间最多。解释开来,就是“我很不擅长去面对这么多人”。

那时候,父亲的报社设有图书馆,几十分报纸加几十万册书,王宏达在这里度过了他的少年及青春的独处时代。学校的教育接受到高中二年级,此后一切便仰仗强大的自学能力。近几年他开始补些MBA、联想学院的管理课,这不像普通的知识,自学即可完成。“公司发展起来了,这些你必须要去接触。”

王宏达2006年开启了他的互联网创业历程,迄今已有十二载,这之前,他曾有过不短的新闻媒体从业经历。特招进搜狐后,他做了三年的夜班编辑,从晚上11点到次日7点处理所有的突发事件。彼时作为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公司,周边的同事一度都是清华、北大毕业生,这让他倍感压力,“特别担心被淘汰掉”,于是“特别疯狂地工作”,也因为这股“蛮劲”,不到半年便成为优秀员工。

他的敏锐和勇气优势很快体现出来。美国911事件发生之时,恰逢他值班,强大的新闻嗅觉让他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来不及他越级使用了短信推送权限,迅速将新闻发出扩散,这也使得搜狐成为最早一批消息发出源。

2002年,ChinaRen两位创始人从搜狐离开创办网络游戏开发运营公司空中网,王宏达跟随加入这家成长速度飞快的公司,短短两年后,空中网登陆纳斯达克上市。2006年,在空中网做至管理层的王宏达入局社交产品创业,但产品因为各种因素最终失败。这段短暂的创业经历一下子将其四五百万的积蓄败光。这并未打消他的积极性,慎重分析之下,彼时国内女性互联网用户数从20%激增至40%以上,他看到了女性用户在网络空间的潜力,很快便开启了自己第二段创业之路——Hers爱物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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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达创办Hers爱物网

Hers爱物网最终成长为全球最大的中文女性社区,这样的自信心来之不易。这也是腾讯阴霾压顶之下,他自我焦虑产生的来源之一。“女性社区如果做失败了,这个挑战比我不干事情大得多。”

Hers爱物网初成立时,王宏达第一段创业时自带的“上市公司管理层”光环业已消失,投资人不再青睐,他带着创始团队从海淀区苏州街的写字楼搬至北京宣武广安门朗琴园小区地下室,月租2000块。“应届大学生都不愿意来。”幸得网站发展相对顺利,访问量巨大,但随之而来的带宽费用又将他推至难关,再加上员工工资,压力陡增,王宏达想到了卖房。

“已经把几百万积蓄败光,现在还要卖掉唯一的一套房。”站在妻子的角度思考,王宏达一度无措。只是一只脚踏进创业的门,便生出一股子义无反顾的劲。这个男人选择用信任与担当一搏。彼时位于二环边上的房子只有47平米,他闲来带妻子逛楼盘的大house,有了对比后他开口。向妻子承诺,房子卖掉作投资,未来一定换回来一栋别墅。“16年已经履行了承诺。”他笑,开心地像个孩子。

依靠广告以及与电商平台的合作等方式,这家专注女性网络消费分享社区的网站于成立当年底便实现盈利,2010年,网站用户突破3500万,净利润达数百万元。但在移动互联网浪潮兴起之初,从PC端转向移动端的节点,王宏达滞后了。

2014年,Hers爱物网被由周杰创办的女性电商精准营销平台浪淘金并购,王宏达随之加入后者,并应周杰要求,共同打造了她社区。加入周杰公司后,王宏达签署了一份竞业协议,规定二人合作期间不得从事女性社区产品的创业工作。竞业期满后,与周杰及投资方沟通完,王宏达再度打造“她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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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达在她社区期间(图片由王宏达本人提供)

再入局女性社区产品,资金与人才都不是问题。2017年7月,她拍正式筹备,天使轮一举拿下2700万元,远远高于预期中的800万。“一般都是投资人主动找上门。”另一方面,本着对他的信任,早前一起创业的员工再度加入这组新的团队,核心的技术人员顺利从百度图片挖来。

“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坐在长桌对面,本侃侃而谈的他开始有些静默。他喃喃,没有意外的话,她拍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段创业之路。为此,他付出的代价“有点大”。早年喜欢和妻子开车出去旅行的习惯,已经多年不再,喜欢车、喜欢摇滚,喜欢数码电子产品,也是重度音响发烧友,但正倒逼自我去关注时下流行的综艺,他看韩剧,看偶像选秀节目,为的是跟上年轻人的脚步。

较于80、90后的年轻创业者,他直言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输”。也开始反腐提及“倘若十年前”这样的话。脑袋“撞向”腾讯,他开始有了“团队还有五十多个兄弟”、“投资人的信任”一类的话,这让他生出一种使命感。

溃败,绝不能来自“她”产品之外

王宏达说,倘若她拍是因为自身产品、运营或业务本身的竞争而溃败,愿赌服输。但若被打倒是因为“其他”,这让他不甘。从一手打造的全球最大的女性中文社区再出发,十余年女性社区创业经验,他对待新产品的开拓游刃有余。背景如此,天使轮融资金额便是例证。

做“她”产品,王宏达的成功源于对女性用户心理的洞察及理性的痛点分析。

在他看来,任意一个能够同时容纳男性与女性用户的社交产品,必然被荷尔蒙需求左右,这出于人类作为动物的本性。与此同时,女性在公开的社交平台上始终处于弱势地位,即作为吸引男性用户进驻的一种手段,就必然带来女性的“不安全感”。创办Hers爱物网时,王宏达就注意到,大量女性网友并不主动发言,其中原因便是或“被骚扰”及“YY”

综合考量之下,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最为有效——拒绝男性用户。

搭建的产品社区氛围是否有效?答案是否定的。

王宏达举例,豆瓣早期时,用户规模在百万至一两千万之间,以文青为代表的小众用户多为文学和兴趣爱好集聚。但在用户急剧扩张超5000万后,社区氛围开始偏离产品理念,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成为著名的“文青约炮圣地”,以至于丧失了诸多早期优质核心用户。“男和女的荷尔蒙需求无法避免。”王宏达强调。

拒绝男性用户之外,如何做好一款女性社区产品?王宏达给出了三个核心价值观。

第一,给中国一半的女性网民打造一个安全舒适并拥有自己话语权的交互平台。他认为,在一个综合社交平台上,女性用户在人身的安全感和私密话题讨论上极度拘谨。为此,她拍给出的解决办法是,一则,在男性用户一旦进驻后便“立马被干掉”,自源头解决骚扰问题。二则,即便有漏网之鱼,平台也未提供开放私信功能。值得注意的是,女性在她拍中对性话题的关注度也在提升。换言之,一个安全健康的环境,也更能激发用户本身的表达欲。

第二,取悦女性。她拍定位于三线城市以下女性用户群体,这类人群呈现出大部分未接受过高等教育,生活爱好单一的显著特点。“就像拼多多实际上是一种消费升级。”王宏达解释,抛却一二线城市的偏见,拼多多实质上为“五环外”人群带去了厨房用纸等提升生活品质的用品。同理,对于她拍来说,女性用户在社区上分享情感、消费、变美等生活状态,一定程度上也是为其他用户提供了眼界拓展的可能性,提升该人群对世界的认知。

第三,“女权”。此“女权”非彼“女权”,而是“女生做什么都对”式的平台调性。这主要基于王宏达对目前内容传播领域的判断——成功学与情感类依然最受欢迎。一方面,迎合女性实际上已成为公认的正确传播理念,另一方面,在国内的男女平权提倡了几十年之后,女性依然会遭遇就业歧视等各种非公待遇,作为一个女性社区,一定程度上需要“矫枉过正”。

从女性需求出发,同样体现在产品的功能上。因为定位于“五环外”群体,出于用户学历认知上的考量,她拍选择将产品功能“最大简单化”。其中,最大的特点即是所有交互一键完成,与此同时,取消输入法,采取语音输入的方式,用户可自主选择转化文字内容发表。另一个小细节则是,在用户打开前置摄像头之际,产品将自动呈现磨砂镜头效果,以避免用户对打开前置摄像头直视自己的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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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使用页面展示

她拍在今年7月进驻小程序之前,以推广APP产品为主,此时距离微信小程序推出已经两年有余,对于大多数创业者而言,“风口已过”。王宏达并不这么看,他认为,一旦有用户的需求没有被满足,就说明市场尚存机会。即便目前与腾讯方产生摩擦,他也毫不掩饰对微信团队的欣赏,在他看来,微信团队的克制使得小程序生态用户质量远远高于APP,在流量尚未搞程序商业化的背景下,小程序的健康发展也有巨大的机遇。

在未与腾讯方出现裂缝之前,她face+的发展甚至超出了王宏达的预期。签署合同之时,为压低价格,腾讯云一度要求她face+每个月至少消耗一百万才可以享受折扣优惠,最终也依此消耗量级签署协议。但最终证明,数据远远超出百万。目前,她face+用户数稳定在8000万量级之上,团队同时也上线了她拍、他face+、表脸、图你个头等四款小程序,总用户数也已经逾千万。

目前,她face+小程序已部分迁回阿里云——她拍的云服务商,尚未迁走的部分则因需要腾讯云的历史遗留素材,短期内难以撤出。而产品中的人脸融合技术,则已经采用包括阿里巴巴、旷视科技等在内的多家技术商。不再使用单一服务商,“就是为了规避风险”。王宏达心有余悸。

产品也正在积极自救。据悉,除却她拍团队开始有意识地将用户从小程序向APP导流外,平台已进行了内容付费尝试。“永远不要低估用户的付费意愿。”王宏达表示,具体付费策略及方式尚不方便对外披露。不过,他言及,内测1/10的用户量级之下,效果已极佳,预计未来全面放开付费尝试后,月收入将超200万元。

当前,这家创业公司的核心团队关注重心已从用户增长转向为收入负责,某种程度上对用户数据行为带来了负面影响。“但活下来更重要,”王宏达笃定:“因为事件阴霾之下,随时有倒闭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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