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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传志对话李彦宏:联想错过120万美元投资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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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05 柳传志对话李彦宏:联想错过120万美元投资百度

我创业的时候就想活下来;家里连老婆都改变不了,还改变谁。

猎云注:由《中国企业家》杂志社主办的2015(第十四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12月5日-6日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在大会上,联想控股董事长、联想集团创始人柳传志和百度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李彦宏进行了对话。

在对话中,李彦宏提到自己第一次拿融资的经历。李彦宏说拿的第一笔钱是120万美金,当时李彦宏去过联想,但联想没投。柳传志说,120万是笔巨大的数字,当时没那种眼光不敢投。李彦宏说自己很幸运,创业时互联网正处于泡沫中,99年底拿到投资,2000年开始做,3月纳斯达克崩盘,现在还没回到最高点。所以企业成功跟运气有很大关系。

本文转自中国企业家,原文链接,以下为李彦宏和柳传志对话实录:

主持人:李总的演讲和柳总的演讲内容有比较大的区别,柳总今年71岁,企业41年,李总今年47岁,企业15年,柳总通过自己的经历剖析世界一流公司过去成长过程中如何面对挑战和不确定性,李总讲的是对未来的预期面对挑战和变革,他们两个人演讲中频率最高的词是变化,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的变化,面对今天的挑战要进行的巅峰对话第一个主题是改变。

主持人:两位嘉宾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在30多年前,当时李总在北大87级学生,我是88级的学生,我们两个人在学生上学的时候,中关村有一家联想的公司已经做的风声水起了,没想到今天我是作为一名记者,和两代企业领袖进行讨论,人生真是如此的奇妙,社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两个人虽然背景不同、年代不同,但是有一点非常的相似,两位都是工程师出身,现在叫做IT男,柳总的年代是科学家工程师,李总的年代叫IT男,但是都是工程师创业最后发展成了伟大的公司,第一个问题想问,硅谷有一句话“技术改变世界”,两位创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用技术改变世界?

柳传志:我创业的时候就想活下来;家里连老婆都改变不了,还改变谁

柳传志:用技术改变世界,我创业的时候就想活下来!是的,当时咱们国家刚是由阶级斗争转成为要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中国是不是能够真的把发展经济这条路走下去,当时斗争是很尖锐的,我们能够敢于下海,敢于把原来稳定的职业放弃是一种勇气,如何让企业活下来站住脚跟有个饭碗是个问题。更宏大的想法真的是没有。

主持人:想过改变自己吗?

柳传志:那倒是,因为以前活的太憋屈,想试试自己的人生价值,想充分的发挥,想改变连家里老婆都改变不了(笑)!

主持人:李总2000年回国创业,那个时候有没有通过技术来改变世界?

李彦宏:确实有,我从学校出来找工作,当时硅谷一个公司给了我一个机会,华尔街公司给了我一个机会,硅谷的公司是和我的专业更加结合的紧密,但是华尔街给我的机会工资更高,所以我选了华尔街的机会。三年后终于意识到钱不是最重要的,在华尔街真正认为有价值的是那些学金融的人,不是我这样学计算机的人,我三后从华尔街转到了硅谷。从硅谷回到北京的过程确实背后的东西就是技术改变世界,因为在硅谷已经我这行的技术做到了最顶级,但是很多事情我说了不算,我认为应该朝这条路走才能被市场接受,但是公司的CEO不这么认为,我只有自己创业做一个公司才能我说了算,让我的技术被市场接受,创立百度最大的动机是让技术改变世界,这是硅谷工作几年给我理念上最大的影响。

主持人:两代企业领袖,由于时代环境不同,创业时候的出发点不一样,柳总非常谦卑的讲我只想改变自己,李总回国的时候已经抱有技术改变世界的愿望,到今天他们的公司都在改变着我们的生活,柳总什么时候感觉到我们可以改变一下世界了呢?

柳传志:在电脑这个行业在90年代初期有了巨大的改变,原来我们国家拼命用各种方式比如批文、高关税卡住不让外部的电脑进口到中国,要求完全的国产化,这个时候自己的电脑当时是跟不上这个水平的,因此电脑的行业影响了各行各业的发展,到90年代初期以后,国家把闸门打开,允许外国大品牌的电脑IBM、康柏进入中国,这个时候马上对各行各业的能力都是提升,但是中国的电脑行业遭遇到了巨大的打击,咱们国家当时最大的电脑公司长城,一年内立刻就牌子消失了,那个时候我们坚持挺下来了,而且内部进行了调整,到当时的电子部去下了请战书表示我们要把民族工业支撑下来后来我们做到了。做的过程中觉得肩膀上有责任也有一定的力量。

联想在当时能够站在中国的第一位,对今天互联网的发展是有重大意义的,因为当时外国的电脑,当你国家不存在有电脑工业的时候,它卖到你国家的电脑来,这个先进性要差一个等级,价格要贵很多,当你有了自己品牌本国电脑后,立刻就要进行竞争,价格也下来了、先进性也上来了,使得中国的电脑更快的普及了,这对后来互联网在中国的迅速发展,一直到移动互联网都是有意义的。

那个时刻我们自己越来越觉得我们自己为中国的进步产生了作用。

主持人:李总比较的顺利,带了核心的先进技术,抱着技术改变世界的愿望,好像是改变了互联网的环境,可以这么说吗?

李彦宏:应该说很幸运,我们创业的时候是当时互联网正处在巨大的泡沫中,大家有人记得98、99年的时候是美国互联网最大的泡沫时期,我们是99年底拿到了风投,2000年1月1日开始做,2000年3月份美国纳斯达克崩盘,经过十五年还没有回到当时的最高点。如果我们创业晚几个月,也许我拿不到钱了,再宏大的理想没有资金的支持也是做不成任何事的。所以一个企业的成功跟自己的努力有很大的关系,但是跟运气也有非常大的关系。

在那么巧的时间做了那么一件事就真的让自己的爱好、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了,市场上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可。

柳传志:彦宏你拿的第一笔钱是多少?

李彦宏:120万美金。

柳传志:当时李彦宏去过我们那里,120万美金对我们是巨大的数字?当时刚开始成立风险投资的时候,一共3500万,一个企业需要这么多钱的时候,而且确实是没有那种眼光,能像当时美国的VC看的那么远,实际上确实不敢投。

李彦宏:当我们拿着这笔钱回国创业的,我们租的是北大三星级酒店里附带的办公空间,我们去看我们的同行都是在国贸最高级、最漂亮、最贵的办公室办公,我们看人家拿钱特别的容易,所以也觉得特别的气忿,我们有很好的技术,他们什么也没有为什么那么有钱,泡沫破灭后时间长了还是可以分出好坏的!

主持人:柳总回顾了联想投资非常惨痛的教训,早期的互联网企业主要是国外投资,当时中国投资领域还没有这么前沿的眼光。刚才两个人讲到改变的过程中,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外国的变化,无论是投资环境还是经济环境还是国家政策的变化对企业发展的影响。这种变化会直接影响到企业的生死,企业如何应对这个变化呢?想问两位同样按照的问题,当外部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能否回顾一下你们最痛苦的主动的改变,或者最被动的应对呢?

社会环境、经济环境、政策环境发生了变化,企业很被动非常痛苦进行着一种改变或者主动的改变来应对这种变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什么?

柳传志:对我来说如果实实在在讲影响很大的是产权结构的变化,我们是中国科学院投资的企业,当年投资20万给,就是100%的国企,虽然是体制外的。在做的过程中,我们充分感受到了我们肩上的风险和压力等等,是我们的股东没法分担的,银行贷款科学院是事业单位无法担保,连钱都要我们自己准备。我们跟我们的领导提出了,我们是不是能够进行股份制改革,让我们的骨干成员和核心人员能够有股份。科学院确实是非常开明的婆婆,在1993年的时候很同意支持我们拥有股份。当时的院长周光召同志说,我们国家有国家资产管理局,我们是你们的股东,但是我们没有权力给你们股份,因此给了我们所谓分红权,把每年利润奖励给35%,我们把钱存在着一直到2000年前后,我们就拿这个钱买下了35%的股份,这次2008年前后,科学院又帮进行了一次改革,使得科学院由原来100%变成65%上市后变成29%,这样让民营企业进入到里边,让我们的员工,我和我的同事们有了股份,我们成了企业的主人,这种变革很重要,如果今天我们是完全的国企,我们企业没有真正的主人在策划和指挥我觉得企业活不到今天,这个变革意义重大。

主持人:当时有改革意识和决心的领导给了联想一条生路?可以这么说吗?

柳传志:对,首先是自己积极的努力,另外主管单位科学院很开明,我们是高科技企业也很特殊,如果是占有大量的国家的资源,包括钱,这是国家考虑可能会更复杂一些,像我们这样的企业更主要是靠人,你们也没用国家给的资源,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改变会更容易一些,我们占了三条,今天就变成了真正的民营企业,这是我们很荣幸的地方。

李彦宏:对我来说,如果从感性和理性两个角度来看答案不一样,理性的角度,对于百度来说15年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改变实际上是成立的第二年(2001年),最初成立百度并不是面向终端消费者的品牌,当时觉得有技术可以做出最好的搜索,把这个搜索卖给新浪和搜狐、雅虎,我们卖给当时最大的门户网站,卖了一年多以后意识到这个模式不行,门户网站不靠搜索挣钱,他们只想要更便宜的搜索服务和技术,不是要更好的搜索技术,这样即使把市场90%都占领仍然是挣不到钱,企业发展不大。当时做转型,把百度变成真正的网站面向终端消费者,让大家来这里进行搜索,这是巨大的转变,商业模式变了,原来最大的客户全部变成最大的竞争对手,当时董事会层面也有非常大的反对意见,但是我一直坚持,最后因为我的坚持而同意了这样做,现在看起来这样的转型是非常正确的决策。

理性回顾这十几年的历史,这是百度历史上最大的变革和转变。

感性的角度,我永远觉得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最大的问题,这个砍我过不去公司就完蛋了,现在遇到的砍是当互联网从PC转到移动的时候,整个互联网生态发生了变化,PC互联网时代所有的东西都是标准的,造出来的网页在哪都是一样的,每一个公司只要建造一个网站就等着别人来嘛,技术上用的协议也都是常规的传输协议,百度只要把技术做好了,用户自然而然就来百度搜索,但是移动互联网不是这样的,出现了一个一个独立的生态,苹果一个生态、腾讯有一个、阿里有一个,百度再往下走不能仅仅靠技术,也建立一个自己的生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做糯米和百度外卖,让大家在家里想吃饭可以把菜点到家里来。为什么去投资携程,让大家能够获得最多的最高质量的旅游产品,为什么去投资很多很多其他的公司,是希望他们提供的服务能够无缝的连接到百度这样的平台上来,即使是没有股权关系的公司也想尽一切办法把服务接到百度平台上。

百度过去连接人和信息,未来也要连接人和服务,这是巨大的变化,这是市场的需求,我们如果转过来了,这个公司还会变得更大,我们转不过来这个公司慢慢会被边缘化,现在面临的变革也是非常艰难的变革。

主持人:两位企业领袖回顾的变革,公司所做的主动的改变,性质上有很大不同,柳总回顾的变革看到的是民营企业中国市场化过程中碰到了传统的制度框架的成长上的痛进行的变革,李总的主动变革更多的是完全市场化环境下应对市场变化的变革。好在,今天遇到的制度框架的束缚越来越少,李总又提出了敏感的问题,我们每天都面临的挑战、压力和变革,李总说过一句话,任何一个公司都有可能在30天内死亡,公司做到今天柳总说真心话您还有很大的危机感吗?说真心话,不说客气话。

柳传志:当然不是客气话,联想控股最大的支柱还是联想集团,联想集团面临的情况多少都知道,肯定是面临巨大的挑战。

主持人:有生死的危机感吗?

柳传志:当然,现在的联想集团主营业务占了业务一半以上的股份还是电脑,电脑是企业在用,但是在急剧的收缩,收缩的同时不能把新的柱子很好的建立起来,这个柱子急剧的萎缩就会有问题,建立新的柱子是不是用新的方式、新的商业模式和技术上的更新等等,怎么支撑的好肯定有面临很大的挑战。

主持人:敏感的问题,资本市场对这个挑战和困难也是有反应的是吗?

柳传志:当然,非常的明显。比如电脑的整个的全球的销量锐减,企业做的再好、占的份额再大资本市场也是不认的,这是大的趋势,如果不能够迎接挑战提前做出变革,对于杨元庆压力会很大,我是双轮驱动,一边打一边往前看的模式,当然会面临很多的问题。

李彦宏:资本市场还有一个特点是相对比较短期,股票有很多当前买进卖出的不看三五年后的样子,当一个公司面临挑战即要看资本市场的反应,又不能按照资本市场短期的完成来做决策,更多的是从企业家自己的内心的判断。我自己在应对变化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我们对于企业重要的问题要不停的问自己,最害怕的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煮死了,重要的问题不停的问,如果两年中答案一直是一样的一定出问题了,因为市场在变化,对重要战略问题答案还没有变化你一定是在危机中,一定是反应慢了,我们也有反应慢的时候,慢就要付代价,整个公司资源上和员工的士气等等的方面都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这些毕竟是企业家的创始人是看长期的,不会被短期的风向标所左右的,如果看现在的成功的企业,绝大多数还是CEO是创始人,这样可以看的相对长远一些,这跟过去西方的管理理论不一样,他们相信职业经理人,请一个CEO来管这家公司,但是我们经过这么多年后看真正做的好的企业都是创始人在做CEO。

柳传志:这一点我同意李彦宏的两个地方,第一是我们即对资本市场要注意,但是确实不能盯着那看,因为我们有自身的战略,实行有个过程,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会变得很短期化;第二所谓创造是企业得有真正的主人,完全靠职业经理人来做,联想集团2009年曾经遇到过巨大的麻烦就是美国职业经理人按他的方式治理企业只注意了股市的价格和利润,而不注意提前一步的发展,跟着麻烦就出来了,企业要有主人在这里才行。

主持人:两位很强调专注,刚才李总又提到这个词,但是百度从最早期的专注引擎,近期也看到投入O2O企业建立生态群,而且又看到又涉及到P2P的领域,建立了金融、保险、银行。未来是不是跟您说的关注是不是道路上有所区别,有可能进入到非互联网领域吗?

李彦宏:专注是相对的,当你是十几人公司的时候能做的事情必须要非常非常的窄的面做扎实,当企业体量大到一定的地步的时候,要做的事情就变大了,从百度这样体量的公司来说,我仍然认为我们是最关注的,不管是做金融还是保险还是其他的理财产品,都是希望用生态的方法,我们只是投资占一个小股,让大家都去挣钱,让更多的人为这件事去出力来做好,我们做我们能够做的,我们提供的大叔据、云计算能力、用户的资源我们提供出去,真正专业的金融还是让做金融的人来做,即使是对于少数我们自己做的产品,比如说我们也做贷款,我们只做教育贷款这一件事,这件事我希望把它做深,真正搞清楚因为去读新东方、去学汽车修理的人他们到底心理是怎样的,应该给他什么样的条件去贷款,我们做一件事下很深的扎下去做透了再向周边扩展。

主持人:最后做个小游戏,两位企业领袖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场合是第一次对话?

柳传志:我们俩经常对话的,我们都是中关村企业。

主持人:我得到错误的信息了。游戏的过程要认真,游戏的结果不一定认真,我们玩个互换游戏。稍微互换一下身份,如果说从李彦宏开始,你执掌联想,你是71岁的企业领袖你会怎么做,你个人会有什么举措?

李彦宏:其实我是很想像柳总一样培养出一个好的接班人,自己会慢慢变得越来越轻松。

主持人:你会退休吗?

李彦宏:我还有很多工作以外的爱好希望花一些时间,我想建一个世界上最大的植物园就在北京,把各种各样的北京现在没有的植物都引入,甚至做一些杂交产生一些新的植物。比如说山茶花,中国品种并不多,美国有上千种山茶花非常有意思,现在工作太忙了不可能去做这些事,希望有一天能够有一点自己的空闲的时间做一点跟百度没有那么强关联的事情。

主持人:柳总也提到联想面临的挑战和压力,如果你来执掌联想会有什么做法和建议呢?

李彦宏:首先是学习,对于任何企业都有独特的地方有优势也有弱的地方,因为我没花精力想这件事,我现在肯定提不出正确的解决方案,但是从方法论的角度来说,首先要学习,首先要当做自己的东西,你比任何其他人更加认真,我们做企业现在遇到的砍是最难过的砍,在别人看来你的企业已经很大了,已经很安全了,但是我们自己作为企业的领导者总是没有这种安全感,好像自己的孩子得个感冒都觉得是很严重的问题,别人的孩子得了肺炎你也觉得去医院看看就好了。当有足够深的感情,才能真正的做好,因为太在乎这件事了。

主持人:我把答案看作是负责任的答案,柳总回到47岁,执掌现代的互联网企业呢?

柳传志:你的游戏本身对我71岁变成47岁,我想是非常大的快乐,非要把李彦宏变成71岁那是残忍嘛(笑)!我如果像李彦宏的年龄又这么帅,我想法把事做的更大,把生活调理的更加有节奏,当年的时候确实是没经验,玩命的干活,也给后来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今天再有那个状况生活会更加有节奏而已,仅此而已。

主持人:前一段您身体不太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柳传志:挺好,挺好。好不好,人就是个乐观,说活多大岁数叫大,活120岁又怎么样,我对生命质量看的比较重,尽量让自己生活的愉快!

主持人:谢谢柳总,也祝福您。今天的我们的讨论的是改变,从哲学角度来说动是永恒的,静是相对的,变化是永恒的,不变是相对的,我们讨论变化是懂得将来怎么去应对分享过去的经验对未来进行展望,我们再次祝两位嘉宾永葆青春基业常青,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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